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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引用自http://www.loft-17.com/front/bin/ptlist.phtml?Category=114975)


    關於食物,能描繪的也就僅是味覺、嗅覺、視覺。然一旦加上了故事,吃就不僅僅是吃,而是帶著回憶和感情,進入一個更高的層次。

    小時候很喜歡跑進廚房看媽媽煮飯,對於看媽媽做菜的興趣一直遠高於枯燥乏味的鋼琴譜。媽媽規定一首曲子要練習五次,我往往彈個一兩次就跑進廚房佯裝要幫忙,實則逃避練琴的時間。這種笨拙的伎倆當然馬上被識破,立刻被趕回琴房練習。

    記憶中,媽媽的拿手菜是「烤肋排」。直到今天我仍然不知道她用了什麼神秘的醬汁,吃起來有股淡淡的焦糖味,至今在外面的餐廳我還沒吃過記憶中一樣的味道。醬料均勻地塗抹在肋排上,肉質軟嫩沒有太多的油花,烘烤的時間拿捏得十分精準,不多一分鐘也沒少一分鐘,彷彿它本來就應該待在裡面這麼久。料理時家中的空氣分子如同被染色般,染上一層甜甜的烤肉香。享用時,大讚「好香!」之餘,臉上也洋溢著幸福。

    我是個標準的台南人,平常吃的舉凡滷味、鱔魚意麵、東山鴨頭等等都一定是令北部人無法接受的「甜」料理,家裡每道菜也多少都會做得甜甜的,是一直到上了大學,在北部生活才知道「甜」是台南獨有的料理特色。我嗜甜,只要吃到甜甜鹹鹹的料理就彷彿回到那個陽光永遠熱情得嚇人的台南,彷彿能再一次回到舊家和那美好的童年,彷彿我還是個小小孩,沒有壓力,也沒有過多的煩惱。

    曾經有一位會特殊療法的叔叔說我活在某個年齡一直沒有長大,這樣看來也許是有幾分道理的吧!

    家裡的餐桌小小的,僅能容納四人。桌旁是一個個玻璃櫃,裡面盡是放著媽媽閒暇時用黏土做的人偶,有舅舅、阿姨、褲子讓人聯想到煮熟的茄子的音樂家、穿泳裝的我和艾迪。我是獨生女,但媽媽做的人偶除了我,還有一位弟弟――艾迪,也許她心中渴望的是能有一位男孩和一位女孩吧!但這樣的猜測我也沒有機會得到答案了。

    木質地板、鵝黃色的燈光、乾淨的桌巾。有炒大陸妹、烤肋排和雞絲麵,小小的我坐在右邊的座位,後面是養了很多孔雀魚的水族箱,邊吃邊轉頭看魚兒游來游去倒也是件樂事。

    小小的我總覺得甚麼都很大,一直認為家裡空間大得不得了,可以轉圈、玩玩具、看故事書、練琴、看電視。嗯!確實是個很大的地方。但事實上只是一個二十幾坪、三房兩廳的空間。記憶中那個空間總是乾淨、齊整,所有事物都有一定的擺放位置,且近乎一塵不染。

    在那小小的家中足足生活了十年,泰半美好的回憶和童年都隨著搬家、隨著變故而永遠封存,封存在那個有木質地板、水族箱、屁股很大的老電視、綠色皮製沙發,和數不清的裝飾品、娃娃、手工藝品的家。

    那是我的家,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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